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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禹 治 水
（八场大型励志古装戏剧本）
编剧：姚昭文
【注释本】
剧中主要人物表
（依出场先后为序）
禹－－－－男，姒姓，名文命，字高密，乳名阿禹，后称大禹。鲧的儿子。［注1］
鲧－－－－男，又称伯鲧，上古时期西羌部落酋长。［注2］
伯益－－－男，禹少年时的伙伴。［注3］
峤－－－－男，禹少年时的伙伴。
契－－－－男，禹少年时的伙伴。［注4］
圣姑－－－女，禹少年时的伙伴，长大后为禹的妻子。［注5］
舜帝－－－名虞舜，上古时期华夏部落联盟盟主，相当于一国之王。［注6］
皋陶－－－华夏部落联盟法官。［注7］
无支祁－－华夏部落联盟司寇，掌管刑罚之权。［注8］
启－－－－男，禹和圣姑的儿子。［注9］
武士、徒众［注10］、宫女若干。
第一场
时间：中国上古时期［注11］某一天。
地点：西羌［注12］部落寨子外。
［在低沉的音乐中幕启。天空中乌云翻滚。舞台右侧一棵大树被大风刮
得摇来晃去。舞台中间是一道大堤，堤内波涛汹涌。由于舞台光线较
暗，大堤上有剪影般的人，伴随着沉重的劳动号子，或背石，或挑担，
或抬筐，从大堤上缓缓走过。
字幕 四千年前，地球上发生一次世界性大洪水［注13］。面对这次极罕见的
水灾，当时尼罗河畔［注14］及两河流域苏美尔人［注15］所代表的
几个文明古国，均采取诺亚方舟［注16］式的逃避方法。唯有我们中
华民族的祖先们迎难而上，与水魔进行了殊死斗争［注17］。斗争中最
典型人物当属鲧和儿子禹［注18］。鲧治水用塞堵之术，而禹则将塞堵
与疏导结合起来，最终战胜洪魔［注19］。并靠着舜的禅让［注20］，
成为我国第一个朝代夏朝的英明君主。
下面，就让我们来看看，中华民族的祖先们是怎样和那场旷古未有
的特大水灾作斗争的！
［追光中，鲧手持石锨站立在大堤之上。
鲧 （唱）伯鲧手持石锨堤上站，
远观烟波浩淼水连天。
阴风阵阵吹，
云遮日色暗。
处处牛羊尸散臭，
哀鸿遍野景象惨。
洪水一浪高一浪，
灭顶之灾在眼前。
伯鲧泰山压顶不弯腰，
坚信积发缚虎能胜天！
（白）想俺西羌部落因躲避洪水，东迁崇地［注21］以来，哪料到此
地亦是连年水灾，遍地泥泞，田野荒芜，庄稼颗粒无收，众百姓苦不堪
言。靠着俺的塞堵之法，村寨一时无虞。不料想今年水灾更甚，蛟怒龙
威，尤其昨夜，洪水几欲冲破堤坝。危急之时，是俺急令部落所有男女
老少连夜护堤固坝，才挽澜为安！
［禹带小伙伴伯益、峤、契匆匆上。
禹 爹爹，西边又有大水如巍巍高山般涌来！
鲧 啊！快命全寨子人，加大堤坝高度，备战洪魔！
禹 爹爹，洪水源源不断汹涌而来，咱总不能把堤坝修到天上吧？应该想个
别的办法才是。
鲧 （摇摇头）爹已想过，千百年来，治理水患，舍塞堵不会有良策妙计。
禹 爹，您听俺讲件事好吗？
鲧 禹儿讲来。
禹 那天，你让我和伯益几人去割草喂牛。我们在一处水洼中抓了几条活鱼。
怕坡上的水将鱼冲走，就各自挖了土坑，灌上清水。我还在坑旁挖了条
沟。等我们割草回来，你猜怎么了？伯益他们的鱼都被坡上流下的水冲
得一干二净，只有我的鱼还在坑里活蹦乱跳。
鲧 （奇怪地）哦，这是为何？
禹 因为呀，坡上的水全被俺挖的那条沟给乖乖引走，鱼儿自然无事。我就
想，咱们何不在寨子里挖一条大渠，然后拆了堤坝，让水从寨子中间稳
当穿过，寨子定会安然无事。爹爹，俺这疏浚之法如何呀？
鲧 小儿游戏，岂能用于护寨保命？此策不行！
禹 爹，塞堵之法眼看难敌日甚一日的洪水，咱们总不能眼巴巴地吊死在
一棵树上呀。
鲧 禹儿知道补天之神女娲吗？她可谓无所不能。当江河水决堤四溢之时，
你知道她用何法治水？
禹 用何办法？
鲧 塞堵。
禹 儿想请爹爹细细讲来。
鲧 好。女娲之神补天之后，大地上却因连降暴雨，致使江河四处决堤。女
娲便将芦苇烧成灰烬，用其灰堵挡于江岸河堤决口，水患至此了无踪影
［注22］。
（唱）塞堵之法神人策，
前有车来后有辙。
多年堙塞无差错，
疏导浚通往后搁。
禹 爹爹此言不对。
鲧 怎么不对？
禹 据我所知，神仙治水并非仅仅使用塞堵一策。
鲧 哦。
禹 俺闻听有一河神，名唤巨灵。一日去黄河上游巡视，见当地水患不断。
皆因太华少华二山并连，挡住河水出路。他便使用神力，手擘足蹬，将
二山分开，黄河水服服帖帖从两山中间流过。靠着疏浚之法，当地再无
水患［注23］。
（唱）疏浚也是神人谋，
革故鼎新巧运筹。
不是孩儿夸海口，
准俺疏浚保无忧！
鲧 禹儿啊，咱们还是循规蹈矩、袭故守常为好！
［禹正要说话 却见圣姑吃力地拖着一张石锨上。
圣姑 禹哥哥，快来帮我！
禹 （忙上前接过石锨）圣姑妹妹，你小小身子，拖着如此重的一张石锨做
什么？
圣姑 禹哥哥，俺听说你带伯益等几个哥哥，欲在寨中开挖渠道，将水引走，
但缺少工具。俺家就这么一张石锨，没想到好沉哦，俺实在扛不动，就
把它给拖来了。
禹 （感动地）谢谢圣姑妹妹。
圣姑 谢什么？禹哥哥，俺只觉得你那疏浚之法实在是好，你就领着俺们干吧。
你说在哪挖渠，俺们就在哪里挖。
伯益等 是呀，阿禹哥，你快说在哪里挖？俺们等着动手呢。
禹 （为难地）不行，这事须爹爹准许方可！（向着鲧）爹爹，你一声令下，
俺们马上在寨中挖出渠来！
鲧 （坚决地）不可，万万不可！爹不能拿寨子安危和乡亲生命由着你们胡
闹！
禹 爹爹，坝高已经及天，堙塞之术难以再用。你就答应我们吧！俺们给您
下跪了。
［禹和小伙伴们跪下来。
幕后人 伯鲧酋长，西边大水已经来到，大堤急需再加高。堤上人手不够，如何
是好？
鲧 这......寨中已经没有人手了啊！
禹 （想了想，站起来）小伙伴们，洪水即到，人手缺少，大堤面临燃眉之
急。为顾全大局，治水之法以后再议。咱们快快上堤护坝去也！
伯益等 （站起身来）是，我们上堤护坝！
鲧 （激动地）好！孩子们，上坝！
众人 （唱）水患重蛟蛇狂俺们不怕，
发誓言与水魔敢争高下。
效盘古挥巨斧劈破混沌，
再效法补苍穹人祖女娲。
还有那耐饥渴夸父追日，
炎帝女敢填海志气更大［注24］。
藐神位干戚舞刑天不屈［注25］，
后羿他张巨弓恶日射下。
众先祖扭乾坤榜样树立，
俺敢效先祖人斗蛟斩魃！
［众人迅速地站在一起，呈战天斗地的英雄造型。
［灯光转暗。
注释
［注1］
禹，姒姓，名文命，字高密，乳名阿禹，夏后氏首领。传说为帝颛顼的曾孙，黄帝轩辕氏第九玄孙 。他的父亲名鲧，母亲为有莘氏女修己。因治水有功，后人称他为大禹，也就是伟大的禹的意思。后来，大禹创建了我国第一个奴隶制国家---夏朝，因此，后人也称他为夏禹。
［注2］
鲧：禹之父曰鲧。??《史记》
［注3］
伯益：《尚书》称益，《史记》称大费、柏翳，又称伯翳，《世本》、《汉书》称化益、伯益。“少昊之后伯益也”《国语。郑语》。
［注4］
契：子姓，名与字正在研究中，帝喾之子，唐尧的异母弟，生母为简狄。
［注5］
圣姑：《水经注 渐江水》: “(会稽)山下有禹庙,庙有圣姑像。禹治水毕,天赐神女圣姑。
［注6］
舜帝：姓姚。传说黄帝以后，先后出了三个很出名的部落联盟首领，名叫尧、舜和禹。他们原来都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后来被推选为部落联盟的首领。
［注7］
皋陶：东夷少昊之后，生于公元前21世纪，古六安国始祖，相传为东夷族首领，偃姓。传说舜时被任为掌管刑法的法官。禹继位后按禅让制举荐皋陶为他的继承人，“且授政”(即叫他处理政务)，但皋陶先于禹而亡故，未继位。后来禹又举荐伯益为继承人。
［注8］
无支祁：1、许多神话中，无支祁是一头水怪或水妖，作了许多为害民间的坏事。本剧将其作为一个恶人来处理。2、禹杀无支祁－－引自《吕氏春秋》
［注9］
启：姓姒，名启，又作开。中国王族分封时代夏王朝二任王。他的祖父是崇伯鲧，父亲是夏王朝首任王姒禹。
［注10］
徒众：就是众徒弟，徒弟们。
［注11］
上古时期：即原始社会末期的五帝时代。
［注12］
西羌：在四川省汶川一带。古文《新语?术事》说：大禹出于西羌。
［注13］
世界性大洪水：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远古神话中，都有着关于上古大洪水的传说。除了中国和古代希伯莱以外，伊朗（也就是古代的波斯文明）琐罗亚斯特教也有这种传说。另外，在古代印度的神话中，也有大洪水的故事。
［注14］
尼罗河畔：代指古埃及文明。
［注15］
两河流域苏美尔人：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都发源于亚洲西部的亚美尼亚高原。公元前4000年左右，这里就有了最早的居民――苏美尔人。他们创造了灿烂的苏美尔文明，最能反映这种文明特征的是他们的文字－－楔形文字。
［注16］
诺亚方舟：故事出自圣经《创世纪》。由于偷吃禁果，亚当、夏娃被逐出伊甸园后，后代子孙逐渐遍布整个大地。人们无休止地相互厮杀、争斗、掠夺，人世间的暴力和罪恶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上帝看到了这一切，要将所造的人和走兽并昆虫以及空中的飞鸟都从地上消灭。但他又舍不得把他的造物全部毁掉，希望新一代的人和动物能够比较听话，悔过自新，建立一个理想的世界。上帝选中了诺亚一家，告诉他们七天之后就要实施大毁灭，要他们造一只方舟，然后躲在方舟里。7天后，大雨降了整整40天。凡是在旱地上靠肺呼吸的动物都死了，只留下方舟里人和动物安然无恙。
［注17］
这一观点来源处众多，仅列两处如下：
1、《中西“大洪水”神话的文化含义》一文。
2、《中国上古神话》一书：“范文澜曾指出：‘许多古老民族都说远古曾有一次洪水，是不可抵抗的大天灾。独在黄炎族神话里说是洪水被禹治得地平天成了。这种克服自然，人定胜天的伟大精神，是禹治水神话的真实意义。
［注18］
鲧、禹父子治水见：
1、帝曰：“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曰：“於！鲧哉！”......帝曰：“往，钦哉！”－－《尚书?尧典》
2、世界发洪水，于是舜帝派鲧去治理洪水，鲧采用筑堤拦截的方式来治理。结果洪水过大，这个方法失败了，导致很多人死亡。舜帝处死了鲧，改派他的儿子禹来治水，这就是后来我们说的大禹治水，他采用疏导的方式来治洪水，把洪水导入大江。经过很多年努力，终于平了水患。
［注19］
禹将塞堵和疏导二法结合起来治水见古文《庄子?天下》：“昔者禹?洪水，决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同堙）：填、堵塞。决：疏导。
［注20］
禅让：中国统治者更迭的一种方式，指在位君主生前便将统治权让给他人。形式上，禅让是在位君主自愿进行的，是为了让更贤能的人统治国家。通常，禅让是将权力让给异姓，这会导致朝代更替，称为“外禅”；而让给自己的同姓血亲，则被称为“内禅”。
［注21］
祟地：即今河南省登封市和禹州市一带。当地有许多关于禹治水的传说。
［注22］
该典故见古文《淮南子?览冥篇》：女娲......积芦灰以止淫水（即洪水）。
［注23］
该典故见《搜神记?卷十三》?巨灵擘山。
［注24］
炎帝女：古文《山海经?北次三经》有一则小故事：“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曰精卫，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后便有“精卫填海”的成语。这句唱词唱的就是精卫填海的故事。
［注25］
刑天不屈：典故出自《山海经?海外西经》：刑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第二场
字幕：九年后。
［幕启。近处为一座巍然耸立的通天大坝。舞台右侧有一棵大树，树上
系着一条马鞭。
［禹和伯益、峤在检查大坝安全。
伯益 （指着大坝坝基）阿禹哥，你来看，这个地方夯实的土已经变得松软，
并有水正在渗出。
峤 阿禹哥，这个地方也在渗水。
禹 （皱着眉头）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唱）九年前俺随爹爹奉诏进京［注1］，
为舜帝治水患沐雨栉风。
爹爹把塞堵之法坚持采用，
一座座大坝耸然矗立好不威风。
只是坝底难经长期水浸泡，
眼看着，
坝墙要坍塌，
坝顶要溃崩。
天大灾祸即刻到，
京城黎民难活命。
舜帝怪罪定拿爹问斩，
俺必须速劝爹爹－－
停塞堵，
行浚通，
避凶险，
求安宁。
舜帝面前免怪罪，
虎口拔牙救苍生。
［鲧带契、圣姑匆匆上。
禹 爹爹，孩儿正要找您。
鲧 （亲切地）禹儿找为父有事吗？
禹 爹爹，孩儿见大坝底部，被水长久浸泡，已经变成泥巴糊糊。且多处开
始漏水，眼见得大坝不保，想请爹爹速拿主意。不然大坝崩溃，舜帝怪
罪下来，怕爹爹难逃杀身之祸。
鲧 （点头）是呀，爹带契和圣姑也检查了大坝一些部位，发现渗水之处比
比皆是，必须快拿主意了。
禹 爹爹，即将溃坝之原因在于坝基坝墙不再牢固。唯有选择合适部位速速
拆除，让坝内之水顺畅流走。万不可随意拆坝，或由坝自崩自溃。否则
洪水必像脱缰野马，横行千里，局面恐难收拾！
鲧 禹儿说的是。过去你反对塞堵，倡导疏浚，如今爹爹细想亦有道理。可
惜当初没能采纳儿言，以致大坝溃在旦夕。现在爹爹已经拿定主意，决
心速速拆坝！禹儿听令！
禹 孩儿在。
鲧 你和伯益一同骑上爹的快马，赶到京城之内，代爹爹奏请舜帝迅速移驾
高处，免遭不测。爹现在带人去选择拆坝部位，好将水导向安全之处。
禹 是。（想了想，对圣姑）圣姑妹妹，爹爹已是年迈之人，还望你多多予
以照顾。
圣姑 俺明白，禹哥哥放心。
禹 爹爹，孩儿去了。
［禹解下系在树上的马鞭，和伯益向鲧施一礼，急下。
圣姑 鲧叔，俺有一件与抢救大坝有关的事，想说给您老人家听。
鲧 是何事？圣姑快快讲来。
圣姑 鲧叔，您听说过吗？西边山上有座天帝大庙。
鲧 听说过，那庙怎么了？
圣姑 前天俺去天帝庙祈福，听到几个人在低声嘀咕，说是老天爷看到普天下
处处洪水泛滥，黎民百姓苦不堪言，他深感悔疚。为了民间治水方便，
他特意恩赐一种土。
鲧 （笑）呵呵，一种土？土算什么宝贝啊？
圣姑 （认真地）鲧叔，你先莫要笑。此土绝非一般土，而是神土。那些人说，
将它贴在堤坝决口上，神土自会疯狂生长。水涨多高，它涨多高。大坝
有它，定会固若金汤。
鲧 这种土真的有恁好？
圣姑 鲧叔，你继续听俺说。
（数板）
当时俺也犯嘀咕，
怕是几人瞎嘀咕。
上前细细询问嘀咕人，
方知他们不是瞎嘀咕。
鲧 这种土有名字吗？不会也叫土吧？
圣姑 有名字。
（数板）
嘀咕人，嘀咕土，
嘀咕话里听嘀咕。
嘀咕出名字叫息壤［注2］，
息壤就是这神奇土。
鲧 你知道息壤放在何处吗？
圣姑 俺知道。
（数板）庙顶上有一个瓷葫芦，
瓷葫芦里装着神奇土。
鲧叔只要抓上一小把，
大堤大坝保牢固。
鲧 （大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天下竟然有如此宝物，真是天助俺也！待
俺马上赶往天帝庙，取来息壤保堤护坝！
圣姑 鲧叔，俺和您一同去。
鲧 好，咱们去也。
峤 鲧叔，俺觉得此事有所不妥。
鲧 如何不妥？
峤 息壤既然是天帝恩赐民间，为何把它藏在葫芦之内？说明天帝并非想把
息壤真正恩赐民间凡人。如果硬取，恐惹天怒、大祸骤降呀！
契 （害怕地）是呀，俺也觉得这事不对劲。
鲧 （坚决地）为了保全大坝不致崩塌，求得京城平安，即使将俺五马分尸，
车裂四肢，俺也在所不惜！（对圣姑）圣姑，我们走！（鲧与圣姑正欲走，
突然轰隆隆一阵巨响，大坝迅速崩塌）天哪，大坝果然崩塌了［注3］！
（唱）天崩裂地塌陷声震九霄，
百里坝倾刻间溃散坍倒。
看洪水如恶龙从天而降
平地里蛟蛇舞掀潮卷涛。
房屋歪草庵塌哭声凄惨，
鸡鸭飞牛马逃狗咬猪叫。
虞舜帝居京城凶险难躲，
伯鲧俺忧圣驾心惊肉跳。
禹儿等救舜帝力气单薄，
俺速去忙救驾速把命逃！
（白）峤、契、圣姑。
峤、契、圣姑 在。
鲧 （唱）尔等人快随我前去京城！
拼性命将舜帝救出波涛！
峤、契、圣姑 是！
［鲧带峤、契、圣姑匆忙下。
［切光。
［灯光升亮。禹执马鞭，伯益在后，一同急急上。
禹 （向前面大喝）站住！站住！你给俺站住！
（唱）危急时竟有人把坝偷拆，
滔天水震耳欲聋涌出坝来。
俺策马急加鞭把此贼追赶，
放洪水淹京城定严惩不贷！
伯益 阿禹哥，咱追赶之人在前面拔剑自刎而死。
禹 （向前观望一番）俺看到了。此人既死，古训道，死而不究。咱们还
是速速救驾去！
伯益 好，咱们走。
［禹和伯益下。
［切光。
［灯光升亮。鲧率峤、契、圣姑上，均作搏水状。
鲧 哎呀呀，不好！水中不知是草，还是绳？将俺紧紧缠住，全身再也动弹
不得，眼看俺就要被水淹死，这可如何是好？（呼喊）哪个救我？哪个
快来救我？
圣姑 鲧叔莫要着急，圣姑来也！
［圣姑向着鲧作游水状，峤、契紧跟其后。
［圣姑游至鲧跟前，作解缚状。
鲧 谢谢圣姑了！
圣姑 谢什么？是俺离鲧叔最近，理所当然搭救鲧叔！
鲧 舜帝安危尚且不知，咱们抓紧救驾去。
众人 好！
［鲧等人下。
［灯光转暗。
注释
［注1］
鲧治水九年之说，见《尚书?尧典》：鲧治九载，绩用弗成（意即鲧治水九年，没有成功）。
［注2］
一、鲧窃息壤之说见：
1、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山海经?海内经》
2、伯鲧......取帝之息壤，以填洪水－－《博物志》六
二、息壤的解释见：
1、是大禹治水在荆州古城留下的一处遗迹，位于南门外西侧城墙脚边，系一长约40米，宽约10米的土丘，其上有石柱四根，以示标志。
2、息壤，是古人对大禹有效治理荆州古城长江边上的洪灾险情（即现在所称的“管涌”）的神秘称谓。息者，乃平息之意；壤者，则泛指治理此处管涌的填充之物。息壤，简而言之，就是指平息这处管涌险情的土壤（沙石土填充物）。《山海经》中就有“禹以息壤堙洪水”的记载。《玉堂闲话》对此则有更清楚明了的表述：“禹镌石造龙宫填于空中，以塞水眼。”可见大禹治理管涌险情选用沙石填塞水眼与现今的做法基本相同。这也足见大禹治理水患险情的高明。此处管涌的有效治理，使百姓对大禹更加崇敬不已，息壤也因之罩上了神秘的面纱，成为一块似乎能呼风唤雨的神壤。如稍有不慎，触怒息壤，就有可能大雨滂沱，引发洪涝，遭至灭顶之灾。当然这只是一种神话传说而已，但吸取教训、小心为上的防治水患却是千真万确的。这大概也是息壤这一胜迹世世代代流传不息的原因所在。
［注3］
有关鲧治水不当造成的灾难见：（鲧治水）川壅而溃，伤人至多－－《国语?周语上》
第三场
［幕启。远处为山林，近处为一条河，河水在凶恶地奔涌着。舞台左侧
为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块石头。
［舜帝率法官皋陶、司寇无支祁及众武士上。众人均作搏水状。
舜帝 （唱）顷刻间，眼前一片水茫茫，
无数宫人把命丧。
伯鲧治水治出塌天祸，
害寡人落汤鸡般急逃亡！
皋陶 启奏陛下，西边涌来一股大浪，高如连绵山脉，声若万钧雷霆。
舜帝 （作观望状）爱卿所言不假，西边果然涌来滔天巨浪！寡人怕是难躲此
劫，这可如何是好呀？
（唱）如山波涛倾刻间汹涌来到，
九重天赶不上恶水浪高。
寡人我竟变为虎口之鸟，
眼见得骇波中难以脱逃。
再一次埋怨鲧不听劝告，
固执行堵塞法忌用疏导。
大坝摧京城化水泽之国，
无数人遭水淹连哭带叫。
若驾崩孤不再追究鲧罪，
得无虞孤决不把鲧轻饶！
（呼喊）谁人可救驾？快来人哦！
无支祁 舜帝连连呼喊救驾，想这风大浪急之中，俺无支祁自家性命尚且难保，
哪顾得上去救舜帝？就让他听天由命吧。
［无支祁向前游去。
皋陶 唉，听到舜帝在喊救驾，老臣心里头好难受哦。有心上前搭救舜帝，但
俺水性笨拙，心有余而力不足。
［皋陶在原地游来游去。
［禹率伯益上。
禹 陛下不用怕，俺来也！
舜帝 快快救孤！快快救孤！
［禹扔掉马鞭，作向前游水状。伯益随之。
［禹来到舜帝跟前，扯起舜帝衣袖。伯益向前协助搭救。
［众人皆作击水状，之后作登高状。
禹 （唱）搏恶水，斗巨浪，
艰难逃至高岗上。
回头看，滔滔洪水东流去，
脚下已是平安乡。
［众人扶舜帝坐于舞台左侧大树下的石头上。
舜帝 （拉着禹的手）这位青年何方人氏？谢谢你搭救寡人性命！
禹 陛下莫要言谢，俺是您治水大臣伯鲧的儿子，俺叫禹。
舜帝 （惊喜地） 你就是禹呀？寡人早听说过你负重致远，年轻有为，协助
你爹爹治水之时，竭力推行疏导浚通之法。想你爹爹若听你劝告，怕也
不会有京城这番灭顶之难。今后，寡人一定重用于你。
禹 谢陛下。
［鲧率峤、契、圣姑匆匆上。
鲧 （欣喜地）舜帝没有生命之虞，这就好了。罪臣伯鲧参见陛下。
舜帝 （气哼哼地）伯鲧，寡人问你，你可知罪？
鲧 臣知罪。
舜帝 可知何罪？
鲧 臣治水期间，不听众人规劝，错用塞堵之法，致使大坝崩溃，淹死京
城百姓无数，还几乎祸及陛下性命。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治臣死罪，
以祭奠死难百姓。
舜帝 知罪还好。无支祁。
无支祁 臣在。
舜帝 你是寡人司寇，你说，鲧该不该治罪？
无支祁 该，实在是该！
舜帝 既然司寇无支祁同意治罪，可见鲧实实该治罪了。皋陶！
皋陶 臣在。
舜帝 爱卿是寡人部落联盟法官，根据联盟部落法典，罪臣伯鲧该治何罪？
皋陶 伯鲧身膺治水重任，方法失误，酿成大祸，淹没生灵成千上万，依据法
典罪不可恕，应杀勿赦！
舜帝 好吧，既然法典如此规定，寡人就依法典行事。刀斧手！
一武士 在。
舜帝 将罪臣伯鲧推下去砍了［注1］。
武士 遵命！
［伯益、峤、契跪下。
伯益等 陛下，请念及伯鲧酋长治水九年，风雨无阻，竭心尽意。即使没有功劳
亦有苦劳。万望陛下垂恩，赦免伯鲧酋长罪过。
舜帝 皋陶。
皋陶 臣在。
舜帝 寡人再问你一句，伯鲧所犯之罪，可恕可赦？
皋陶 臣子已说过，依据联盟部落法典，伯鲧不能恕不可赦。
舜帝 尔等众人听好了，伯鲧犯的是不可宽恕的死罪，休怪寡人不给情面。
刀斧手。
武士 在。
舜帝 速速将伯鲧斩首！
武士 遵命！
［武士正要将鲧推下，禹拉着圣姑跪至舜帝跟前。
禹 陛下，禹斗胆请饶俺爹爹一死。
舜帝 哦，你叫禹，刚才水中搭救寡人性命者，就是你。
禹 正是俺。陛下，京城塌坝之罪，全加于俺爹之身，实属冤枉。
舜帝 哦，如何冤枉于他？。
禹 陛下，京城大坝本不该今天溃崩，乃有人私自拆坝，以致酿成京城惨祸。
舜帝 有此等事？你把其中详情，快奏给孤听。
禹 陛下，俺在救驾途中，无意中发现有人私自拆坝。俺急忙策马追赶，不
料那人见难以逃脱，无奈之下自刎而死。
无支祁 陛下，此人言不可信。分明是他怕陛下处死父亲，故编出这一派胡言乱
语。
禹 陛下，俺所言之事，句句是真。此事俺的伙伴伯益也有所睹，是真是假，
问他便知。
舜帝 哪个是伯益？
伯益 （跪下）启奏陛下，俺是伯益。阿禹哥言讲之事，半句没有虚假。那人
私自拆坝及拔剑自刎，俺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无支祁 陛下，伙伴之言，岂能采信？望陛下明断。
禹 陛下，若想明断，怕也不难。陛下可差人将尸体确认，然后查出其主，
如此不难找出幕后指使之人。
无支祁 陛下......
舜帝 （不耐烦地）哎，拆坝人既然已死，此事无须再提。倒是你替你父求情，
让寡人好不为难。罢罢罢，天理人情使然，寡人就给你一个面子，饶你
爹一死。刀斧手，将罪臣鲧松绑。
皋陶 慢着。陛下，臣方才已经说过，罪臣伯鲧万万不可宽赦。
舜帝 怎么了？
皋陶 陛下杀伯鲧，乃依照部落法典行事，于法于理皆属禀公办理。众人皆知，
法不容情系法之根本。陛下若赦免伯鲧之罪，将来何以治天下？陛下言
不守法，又何以服天下？
舜帝 这......。
圣姑 （忽地站起身来，指着皋陶）陛下，这位大臣伯伯说得不对！
舜帝 他说得怎么不对啦？
圣姑 （唱）伯鲧叔治水灾整整九年，
风里来雨里去流血流汗。
不论是用塞堵还是疏导，
用塞堵用疏导他自有权。
倘若是没鲧叔奉诏治水，
何处来京城人九年平安？
狗屁法典只知治罪不赏功，
早该扔给孩童儿去耍去玩。
舜帝 （气极地）大胆！
（唱）小小村姑你口吐狂言，
不知死活敢辱法典。
须知法典神圣有如苍天，
岂容你村姑来发难！
（白）刀斧手！
武士 在！
舜帝 （唱）快将村姑推下去，
连同伯鲧一齐砍！
无支祁 是呀，这西羌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应该杀！
禹 （忙护着圣姑）陛下，
（唱）圣姑既然把死罪判，
俺也请死同赴九泉！
鲧、禹、圣姑（齐唱）
法典无情人有情，
共赴法场气凛然。
伯益、峤、契 （齐唱）
共赴法场气凛然，
人间真情可对天！
万望陛下刀留人，
是功是过分别判。
舜帝若是不容情，
请将我等一起斩。
陛下明君不做做昏君，
清浊不分你遗臭万年！
舜帝 呔，气煞寡人也！
（唱）尔等生死全不怕，
寡人怒气冲九天。
刀斧手们齐动手，
将尔等愚顽全杀完！
众武士 是！
无支祁 （得意地）对，对呀。一起杀掉，免留后患！哈哈哈哈......
皋陶 （忙上前）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呀！
舜帝 （怒气不息地）如何使不得？爱卿请讲。
皋陶 （低声地）伯鲧按律应该问斩，其他人却杀不得。依老臣看，陛下可把
治水大事交由禹去做，灾后抚恤派由老臣完成。其余诸多要事亟待陛下
办理，望陛下莫为芝麻小事纠缠不清哪。
舜帝 （点点头）有道理呀有道理。刚才寡人实在不该龙颜大怒。（对禹、圣
姑等众人）尔等再不要为伯鲧添加好言，寡人赦你们全部无罪。现在，
寡人特命禹任司空一职，全面承担治水大业［注2］。司空，孤要你一
心治水，莫要他顾。其余人等协助于你。
无支祁 （忙问）陛下，那伯鲧呢？
舜帝 伯鲧依律问斩。
无支祁 陛下，彼等罪人都饶不得呀。
舜帝 怎么了？依你说，还是全部杀掉为好？
无支祁 是呀。伯鲧治水失误，致京城无数百姓死于非命，理该杀掉。其余贱民
咒骂圣君，大逆不道，难道也不该杀掉吗？否则，后患无穷呀，陛下！
舜帝 这......皋陶爱卿，你说这事如何办是好？
皋陶 （斩钉截铁地）陛下，老臣刚才说过，除伯鲧外，其余人杀不得。
舜帝 好！刀斧手，将伯鲧推至一旁，斩首示众！
无支祁 （绝望地）陛下，其余人也留不得呀！
禹 陛下......
［禹等众人欲跪下继续为鲧求情，鲧忙上前阻拦。
鲧 禹儿等莫要继续为爹求情。陛下能赦免尔等不死，且为爹留后存胤，爹
已是感恩不尽。
（唱）爹爹治水实实有罪过，
理当问斩爹服错。
舜帝任禹儿为司空，
不搞株连他心磊落。
除蛟重任交与俺的儿，
还望禹儿莫推托。
治水方法应很多，
切记用时一定要灵活。
该疏导来你就疏导，
堵塞并非全是错。
爹还有两件心中事，
欲和禹儿偷偷地说。
圣姑是个好女孩，
非她莫娶儿要记着。
夫妻恩恩爱爱过一生，
消除水患共担责。
再者就是那个无支祁，
此人面善心毒恶。
他父亲强奸邻家女，
被众人打死在西羌部落。
无支祁连夜忙逃走，
不知为何在京城他把高官做。
因此他恼恨西羌人，
恨不能杀光咱西羌大伙。
（禹似有所悟地点点头。鲧接唱）
和他共事需小心，
防他作梗又作恶。
两件事望儿均牢记，
为父再无其它话说。
唯盼我儿消除水患立大功，
爹爹九泉之下为儿贺！
（拔出身上佩剑，唱）
乌云低垂天色阴暗，
伯鲧自刎在水边［注3］。
遗体愿化锨和剑，
陪伴禹儿把恶蛟斩！
（向着禹，大喊）禹儿，爹去也！
［鲧拔剑自刎，遗体落入河中。
禹 （无比悲愤，跪倒在水边）爹爹，爹爹呵！
（唱）霎时间，阿禹肝肠皆寸断，皆寸断，
我的父他自刎在水边！
想爹爹一生治水多辛劳，
如牛似马无早晚。
长年累月犹在水中泡，
殚精竭虑无怨言。
羔羊尚有跪乳之意，
乌鸦反哺更为可赞。
爹爹身体力行育儿苦，
儿难孝敬好悔惭。
俺决心继承爹遗志，
勃然奋励治水患。
定叫蛟魔变乖巧，
变乖巧，听调遣，
再不作恶逞凶顽。
天下海晏河清无危澜，
黎民百姓得解悬。
禹的誓言定实现，
地可作证天可鉴，天可鉴！
众人 （齐唱）
禹的誓言定实现，
地可作证天可鉴，天可鉴！
［灯光转暗。
注释
［注1］
舜帝杀鲧参见古文《山海经?海内经》：“帝令祝融杀鲧于羽郊”。
［注2］
舜帝用禹治水参见《山海经?海内经》：“帝乃命禹......以定九州”。
［注3］
鲧自刎一说，见《息壤难救，英雄泪流》一文。
第四场
字幕：一年后。
［在进行曲般的音乐中幕启。一道绿草萋萋的河岸，河内依然是波涛汹
涌。
［禹背伯益上。
［随后，峤、契率五六个徒众或挑担、或背囊随后上。
禹 （唱）出冀州［注1］察地势［注2］踏遍淮岷［注3］，
别宛城［注4］进中天［注5］、菇苦含辛。
寻源头找高点俺定下方位，
涉伊水［注6］渡洛河［注7］大伙顺岸奔。
昆仑［注8］知得群山极高险，
蜀川［注9］晓得平原地如盆。
桐柏测知淮水［注10］何等急，
济渎［注11］比出黄河尤其深。
关键之地俺均做记号，
山上堆石头，
山下树划痕。
堆石头，
树划痕，
地势高低铭记心。
治水大致有了数，
多条良策俺胸中存。
伯益 阿禹哥，俺被滚石砸伤腿后，您背着俺已经走了十多里远，也该歇歇了。
禹 好。大伙都是疲惫不堪，咱们就歇息片刻吧。
［禹将伯益轻轻放下。峤、契及徒众各找地方坐下。
伯益 谢过阿禹哥。
禹 都是自己弟兄，客气什么？
峤 （调皮地）我长这么大，只见过阿禹哥背过咱西羌两人。
伯益 （奇怪地）除俺之外，阿禹哥背的那是哪位呀？
峤 是咱们禹大嫂。那天大嫂闹起肚疼，禹哥背着她去找郎中，被我遇见，
禹哥跑起来真叫快。只说了一句“你家嫂子快要临盆”，就跑得没了影
踪。
伯益 六年了，想来大嫂早该生产过了，也不知是男是女？阿禹哥，大嫂那边
有消息吗？
禹 有消息了，是个男孩。
（唱）听众人说起圣姑来，
不由俺心中潮水澎湃。
临别时圣姑紧紧握俺手，
叮嘱话语多得能装大筐抬。
俺有心陪伴圣姑月子坐，
也想着多逗逗启儿孩子乖。
又一想治水大业路道远，
眷妻恋小实在不应该，
实在不应该！
契 是个男孩，老有所靠，好哇！阿禹哥娶了美丽勤快的圣姑做娘子，现在
圣姑嫂子又给生个大胖小子，真是好福气。唉！
禹 （旁白）契弟不住地唉声叹气，我知他心事了。（对契）我说契弟，你
莫要伤心失望。天下好女子多得是。有机会了，哥一定帮你找个既如花
似玉，又勤俭持家的好媳妇。
契 （大喜）谢谢阿禹哥！
峤 阿禹哥，不要只想着契弟，俺也想要媳妇。
禹 好好好，也包在哥身上。只是......
峤、契 只是什么？
禹 将来你们操办喜事，一定要请俺这个媒人去喝酒，莫要装糊涂哦。哈哈
哈哈！
峤、契 忘不了的。
伯益 （不好意思地）阿禹哥，还有俺呢。
禹 你呀，亦请放心。俺已经说过，这事都包在俺身上了。
契 阿禹哥，这一年多来，咱把九州大地像犁地一样，快考察个遍。你还画
了近百幅江河走势图。咱们是不是该动手治水了？
禹 眼下说这话题有点过早。像阳翟［注12］这地方，咱还没有考察，也
没有画图。所以还无从下手全面治理。治水是一项庞大工程，有关民生
安危，故考察时不能操之过急，丝毫马虎不得呀。
峤 我想阳翟一带，地域不大，再有一个月可以考察完毕。
禹 是呀。考察完之后，咱们还需要详细制订治水方略。
契 阿禹哥考察得如此细致，治水时怕就容易多了。
禹 话也不能那样说。比如地势，说起来是西高东低，具体治理起来，远非
一件简单之事。
伯益 阿禹哥，你打算如何治水？能否说给我们听听？
禹 好啊。
（唱）治水应当从冀州起［注13］，
排水必须先开渠。
尔后咱把那龙门凿［注14］，
接着再把伊阙辟［注15］。
黄河下游分九段［注16］，
引导向东不停息。
大野泽里咱蓄水［注17］，
卫河沁水［注18］皆流去。
最后再说兖、青、徐，
还有荆、越、扬、梁、豫［注19］。
兖、青、徐，
扬、梁、豫，
扬、梁、豫，
兖、青、徐，
九州治理分缓急。
疏浚没有好办法，
只有顺序多挖渠。
除却水患五谷丰，
粮食满仓菜种齐。
有粮有菜人欢喜，
顿顿吃饭有虾呀，还有鱼［注20］。
（笑）哈哈哈哈......
契 （拍着手）太好了。到那时，咱们再不受水魔欺负，生活可就像掉进蜜
罐里，天天甜甜蜜蜜。
峤 是呀，想着这一切，我们吃再多的苦，也是心甘情愿。
契 （突然抓起一条蛇，叫起来）哎呀，阿禹哥，我被毒蛇咬了。
禹 快扔掉它，快！
契 （扔掉蛇）哎哟，俺好疼哦。
禹 莫动。让我帮你治疗一下。
［禹走上前，用嘴将契伤口毒汁吸去。然后从自己衣服上撕下布条，
将伤口包扎起来。
契 哎哟。
禹 还疼吗？
契 疼。
禹 我记得爹爹在时，曾教给我－－
(数板)野菊花、白合欢，
还有水中半枝莲［注21］。
捣碎敷在伤口上，
治好仅仅眨眼间。
他还说，
夏季毒蛇易出没，
草药经常带身边。
一旦毒蛇咬着人，
立刻治疗莫迟延。
（白）我当时试过，这几样草药还真管用。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去采
些来。
伯益 阿禹哥，你要小心。这里毒蛇很多，莫让毒蛇咬着你。
禹 我会小心的。
［禹下。稍倾风声渐起。
伯益 （看看天，忧虑地）刮大风了，远处乌云正向这里翻滚而来，怕要变
天。
［大雨下起，一片哗哗声。
峤 是呀。你看这雨说下就下，河水说涨就涨。
［禹捧着药草匆匆上。
禹 各位兄弟，俺回来了。契弟蛇伤如何了？
契 阿禹哥，还是好疼。
禹 待俺将草药给你敷上，很快痛楚就会烟消云散。
［禹给契敷草药。
［天空响起一声炸雷。
峤 阿禹哥，洪水已经上岸，直向我们扑来！
禹 （向前瞻望一番后）各位兄弟，前面不远处有一棵参天大树，我们去那
树上暂避一时。
众人 好。
［禹弯腰背起契。
峤 俺来背契哥吧。
禹 不，你去背伯益弟，他比契弟要轻一些。
［洪水扑来，禹背契坚定地走在前，峤背着伯益归随其后。众人排成一字形，均作击水状。有几个徒众被水冲走，余下的人仍坚定不移地前进。
［灯光转暗。
注释
［注1］
冀州，古九州之一。《淮南子?地形训》：“何谓九州？东南神州曰农土，正南次州曰沃土，西南戎州曰滔土，正西?州曰并土，正中冀州曰中土，西北台州曰肥土，正北?州曰成土，东北薄州曰隐土，正东阳州曰申土。” 《书?禹贡》作冀、 衮、青、徐、扬、荆、豫、梁、雍；《尔雅?释地》有幽、营州而无青、梁州；《周礼?夏官?职方》有幽、并州而无徐、梁州。后以“九州”泛指天下，全中国。
［注2］
禹考察全国地理情况见《公祭大禹陵》一文。
［注3］
淮岷：淮河和岷江。借指地域广大。
［注4］
宛城：今河南南阳。
［注5］
中天：今河南驻马店市。
［注6］
伊水：发源于熊耳山南麓的河南栾川县，流经嵩县、伊川，穿伊阙而入洛阳，东北至偃师注入洛水。全长368公里，流域面积6100多平方公里。
［注7］
洛河：即伊水，又称伊洛河。洛河位于河南省西部。源出陕西省洛南县洛源乡的木岔沟。东流入河南境，经卢氏县、洛宁县、宜阳县、洛阳市，到偃师县杨村附近纳依河后称伊洛河，到巩义市洛口以北入黄河。全长453千米。
［注8］
昆仑，即昆仑山，这里借指青藏高原。
［注9］
蜀川，即四川。
［注10］
淮水，即淮河。发源于河南省南部的桐柏山，干流全长1000公里。
［注11］
济渎：即济河的发源地，位于今河南济源市。
［注12］
阳翟：古地名，在今河南禹州一带。
［注13］
大禹如何治水见《禹善于总结水流运动的规律》一文。文中说大禹治水“先从黄河中段冀州开始（黄河泛滥的枢纽地带），开渠排水、疏通河道，凿龙门、辟伊阙、疏九河……，将黄河下游的河道分辟为九股，散其水势，一步步向东方的兖州、青州、徐州、南方的豫州、荆州、大越疏导，使肆虐的洪水驯服地流入大海。
［注14］
禹凿龙门见［注13］。
［注15］
禹辟伊阙见［注13］。
［注16］
禹将黄河分九段见［注13］。
［注17］
大野泽: 中国历史上位于黄河下游的一个巨大湖泊，又名巨野泽。南北三百余里，东西一百余里。相传大禹曾在此蓄水。五代以后，由于黄河屡次决口冲击，湖面被淤积，由南向北逐渐干涸，因此，大野泽也就成了历史，不为现在人所知。
［注18］
卫河沁水：1、卫河发源于山西太行山，流经河南新乡、安阳，沿途接纳淇河、安阳河等，至河北馆陶与漳河汇合称漳卫河。再流经山东临清入南运河，至天津入海河。2、沁水即沁河，发源于山西沁源县的霍山，郭道镇以上为上游，郭道镇以下经沁源、阳城等县进入河南境，在河南沁阳接纳丹河后转向正东，在武陟附近汇入黄河。
［注19］
兖、青、徐、荆、越、扬、梁、豫：古九州中部分州名。
［注20］
食有鱼，出有车，是孔子向往的幸福生活。古人把食有鱼看作是生活幸福的标志。
［注21］
该方为古时治疗毒蛇咬伤的草药配方，现代已经不再使用。
第五场
字幕：数年后。
［幕启。远处，两座高山中间有一条汹涌的大江，近处是一座长满野草
的小山头。
［禹背着一些直直的棍子，登上小山头，向山下观望着。随后，伯益也
攀上小山头。
伯益 阿禹哥，你让俺带人开山，要俺劈下山的三分之一，还要劈得直直的。
俺问你，这山如何才能劈得直直的？
禹 （笑笑）你带上一条绳子，到那劈山地方。你扯着一头，让人扯着另一
头，记着要扯直了。然后顺着绳子画上记号，沿着记号往下劈，不就可
以把山劈直了吗？
伯益 （高兴地一拍脑袋）是呀，我真笨，为何就没有想出这个办法呢？俺这
就去找绳子。
［伯益高高兴兴下。
禹 （满意地看着伯益的背影）伯益，我的好兄弟！
（唱）率伯益一同离京五年整，
俺两个风雨同舟共分羹。
疏三江［注1］他不畏劳苦勇当先，
导四渎［注2］出生入死立大功。
决九河［注3］撤退在后甘冒险，
十二渚［注4］为保浚通显本领。
汉江上小船倾翻人落水，
为救人他被鳄咬险丢命。
洞庭湖再遇凶蛟逞淫威，
他临危不惧、舍生忘死、力杀数蛟展奇勇。
伯益弟任劳任怨实堪赞，
心为公众口一词齐称颂！
［峤跑上来。
峤 阿禹哥，你快下来，俺有事要问你。
［禹从山头上下来。
禹 峤弟，看你匆匆忙忙，何事问我？
峤 你命俺带人在崤山［注5］之下挖一方形水池，以存水备人饮用。还命
俺从山壁上挖一洞，好将山这边的水导到山那边。这方形水池，不但要
挖得深，还要挖得方。这洞呢，不但要挖得大，还要挖得圆。俺问你，
这水池，如何才能挖得方？这洞，怎样才能挖得圆？
禹 嗨嗨，这点儿小问题也难住你啦？（从背上取下几根直棍）你看好了，
将这几根同样长的直棍摆放在挖水池的地上，要摆得方方正正，这不就
是一个方形图吗？（又从背上取下两根直棍）再看好了，你把这两根棍
子的一端用绳子连在一起，将其中一根棍子插在洞的中间，另一根拉开，
这么转动着，不就画出一个圆来了吗？
峤 （接过棍子，高兴地）真的好简单呀。阿禹哥，俺问你，这几根棍子叫
什么？
禹 叫规矩［注6］，专门用来画图。有了规矩画图案，不管是画长画短画
曲画弯，或者是画长方正方，可以由着意画。尤其画圆时，可大可小，
还可变形为椭圆。
峤 哈哈，这小棍子看起来不起眼，却件件是宝贝呀。阿禹哥，俺去也。
禹 去吧。（峤兴高采烈地下）哎，这木棍一时用完，待俺再备一些来，免
得用时着忙。
［禹作寻木棍状，慢慢下。
［舜帝带皋陶和众武士上。
舜帝 司空治水已经五年，寡人不知情况如何，特命司寇无支祁前往打探有无
隐情。他走后，寡人仍不放心，便带上皋陶爱卿等人，亲自前来察看。
［探子上。
探子 启奏陛下，司空在前面不远处攀折树枝。
舜帝 命他见驾。
探子 遵命。（下）
［稍倾，禹背负棍子匆匆上，跪在舜帝跟前。
禹 微臣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舜帝 免了。（禹站起）禹爱卿，寡人虽身在京城，却时刻惦记着民间治水之
事。此行一路走来，处处见山上山下治水正忙，河南河北均在施工。寡
人越看越欢喜，特来慰劳于你。
禹 谢陛下。臣治水不力，害陛下惦记，臣有罪。
舜帝 哎，爱卿治水业绩已见端倪，寡人都看在眼里，你就不要过谦了。
［无支祁上。
无支祁 （旁白）舜帝要俺察看禹等治水情况。俺不想见禹那小子，便专挑治过
水的地方走了一圈，并想好了要舜帝杀他的诸多理由。哼！这叫作欲加
之罪，何患无辞！（对舜帝）臣无支祁拜见陛下。
舜帝 免礼。
无支祁 谢陛下。
舜帝 无支祁，寡人问你，寡人命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无支祁 哎呀呀，陛下呀，臣不查还罢，一查呀，却是不得了呀！
舜帝 哦，如何不得了呀？
无支祁 陛下，司空治水，隐情可是大大地。
舜帝 啊，真有隐情？快快奏给寡人听。
无支祁 先说远的。臣先到了黄河之源头积石山，司空把那里搞了个乱七八糟［注
7］。本来那里龙门山与吕梁山相接。好好的两座山，司空硬是把它们劈
为两半［注8］。更有隐情者是中游砥柱山，司空不惜耗费大量民力财力，将它们凿为三截，还美称为三门峡［注9］。
舜帝 远的寡人知道了。那近的呢？也奏给寡人听听。
无支祁 近的更别说了。方才臣在山下，见几个治水之人围在一起。窃以为他们
是在商量治水之事。谁知他们却拿着小木棍在地上画着玩。
舜帝 无支祁，依你说，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无支祁 （恶狠狠地）将山劈来凿去的禹该杀，拿着俸禄天天玩的人该斩！
舜帝 他们真的该杀？
无支祁 该杀！
舜帝 该斩？
无支祁 该斩！
舜帝 该杀该斩，也不能由你一人说了算。待寡人问过司空，看他知罪不知罪。
司空。
禹 臣在。
舜帝 刚才司寇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如何解释呀？
禹 启奏陛下。远的臣先不提，先说近的。(从背上取下木棍，高高举起)臣
斗胆问陛下，这是什么？
舜帝 这不是普通木棍吗？
禹 非也。它是俺发明的画图工具，俺起个名字叫规矩。用它可画方或画圆，
是俺施工中须臾不离的宝贝。
舜帝 （接过木棍，看了看）木棍如何画圆？你给寡人画一个（将木棍递给禹）。
禹 陛下请看好了。（禹用规矩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舜帝 （又向禹要过规矩，在地上试着画了一个圆后，唱）
稀奇稀奇真稀奇，
寡人不住口地夸规矩。
司空脑子好聪明，
治水治出了新工具。
（白）司空，下属玩耍之事寡人已经知晓根底，司空将积石山和砥柱山
劈来凿去之事该如何解释？
禹 陛下，这哪里是在劈来凿去呀？
（唱）陛下提起积石山，
容臣慢慢往外端。
治水务必先从该山起
滚滚黄河它为源。
哪料想在它下游处，
东有龙门峰，
西有吕梁山，
两山共将河阻拦。
黄河遭堵无法东流去，
每逢雨季定泛滥。
微臣果断把两山劈，
从此该地无水患。
接着俺再说砥柱山，
连绵千里它挡在黄河正中间。
河水被挡四处溢，
淹死庄稼毁农田。
臣子将山凿三段，
唤作人、神、鬼门关。
砥柱山至此号称三门峡，
怒涛乖乖变安澜。
陛下呀，
来龙去脉臣讲清，
是非功过陛下判。
是功臣不要陛下赏，
快快放臣去治水患。
是过臣不再多言，
伸直脖颈求刀砍。
舜帝 （唱）听罢司空讲详情，
如同明月照心中。
原来是司寇察访不仔细，
错给司空安罪名。
（白）无支祁。
无支祁 臣在。
舜帝 寡人幸亏听了司空解释，才知真情。今后做事不得走马观花，信口开河。
无支祁 是。
禹 （旁白）无支祁哪里是走马观花，信口开河？他分明是居心不良，恶意
中伤，欲借舜帝之手，置俺于死地！（面对舜帝）陛下，臣有一句话，
不知当讲不当讲？
舜帝 司空当讲无妨。
禹 （唱）做人应当学规矩，
方圆听由人管理。
当方则方圆则圆，
画直不得画弯曲。
规矩实实是木棍，
棍中不夹半点虚。
有人不如规和矩，
腹中藏剑嘴抹蜜。
明明是功却定罪，
借刀杀人为目的。
幸亏陛下谨又慎。
方保俺脑袋没砍去。
舜帝 司空讲话不慌不忙，话中隐藏着做人道理。细观司空，一脸帝相，看来
今后寡人禅让有人了。哈哈哈哈......
无支祁 （懊恼地）俺本想窥间伺隙，妨功害能，不料想弄巧成拙，反让舜帝对
他有禅让之意。俺要抓紧给禹那小子下刀子，莫让山鸡真的变成凤凰。
［契上。
契 启禀司空，几百担木柴已备好在山上，请问什么时候放火烧山？
禹 既然木柴已经备好，即刻放火烧山［注10］。
契 是，俺这就去烧山！
［契下。
舜帝 （奇怪地）司空为何放火烧山？
禹 陛下，请听俺讲。这崤山之石特别坚硬，难以开凿。是俺命人砍来木柴，
遍铺山石之上，木柴点燃之后，山石经大火焚烧，顿然变得稀软，想凿
想撬十分省力。
［幕内人喊：放火烧山喽！
［布景上顿时烈焰熊熊。
舜帝 （兴奋地）好大的山火呀，烧得天地间红彤彤一片！
（唱）火焰熊熊冲九天，
如诗如画好壮观。
司空治水办法多，
来年天下看安澜！
（大笑）哈哈哈哈......
［灯光转暗。
注释
［注1］
疏三江：疏，疏导。三江，指长江。因其支流众多，故称三江。《荀子?成相》一文说：“禹......北决九河，通十二渚，疏三江。”
［注2］
导四渎：导，疏导。四渎：古指长江、黄河、淮河、济水。渎：河道。《新语?道基》一文说：“四渎未通，洪水为害。禹乃决江疏河，通之四渎，致之入海。”
［注3］
决九河：决，泄洪排涝。九河，泛指黄河入海的若干水道。《荀子?成相》一文说：“禹......北决九河，通十二渚，疏三江。”
［注4］
十二渚：渚，沙洲。沙洲，河流中和海滨、湖滨露出水面的沙滩，是水流、波浪堆积作用形成的堆积地貌。
［注5］
崤山，位于河南省西部，灵宝市、陕县南部，向东延伸的余脉称为邙山。崤山是秦岭山脉东段的支脉，隔黄河与山西省的中条山相望，共同构成一段岩石峡谷，有著名的三门峡。
［注6］
规矩：绘图工具，相传为禹所发明。《史记?夏本纪》一文说：“禹......左准绳， 右规矩，载四时。”
［注7］
积石山：在甘肃省积石县内。传说女娲将补天后剩下的石头堆成一座石山。这座大山上堆积的石头跟天穹的颜色一模一样，青蓝青蓝，随着日出日落不断变换出深浅不同的色彩，后来人们就将这座山命名为“积石山”。大禹在此治水一事，详情见《积石山：大禹凿山导河的源头》一文。
［注8］
这一段故事见古书《水经注?河水》：“......梁山（即今吕梁山）北有龙门山，大禹所凿，通孟津河口......。”
［注9］
这一段故事见古文《水经注?河水》：“砥柱，山名也。昔夏禹治水，山陵当（挡）水者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也。三穿既决，水流疏分，，捐状表目，亦谓之三门也。”三门，即今河南三门峡市。
［注10］
禹在治水中放火烧山一说，源自：
1、见《炎帝和黄帝?大战水神》一文：“大禹用巨大的凿子开山，轰鸣之声，震天动地，又命火神回禄烧起熊熊烈火，把山石烧得粉碎，以利开峡导水。
2、见古文《全蜀艺文志?卷三十七?神女庙记》：“（禹凿三峡）百灵恐怯听指挥，巨凿震响轰雷车，回禄烈火山骨菹，垦辟顽狠如泥炭。”
第六场
字幕：两年后。
［幕启。低矮的草房内，正面是一张床。草房上有着窄窄的房檐。舞台
稍偏右的地方是一堵土墙，土墙上支着一扇窗户。
［圣姑牵着儿子启上。
启 娘，你天天给俺说，爹爹很快就会回来。我都已经六岁，怎么没见爹爹
回来一次呀？
圣姑 启儿乖，你爹爹这次肯定会回来，因为他治水地方离咱家越来越近了。
启 娘，俺要见爹爹。
圣姑 启儿乖，为娘不是给你说过了吗？爹爹很快就会回来。（外面传来人的
说笑声）启儿你听，咱家外面又有很多人去那治水工地。让娘看看人
群中有无熟人。若有呢，娘就让他给捎个信，叫你爹快快回来。（走到
窗前，看了看）那不是他季良哥吗？季良哥！
幕后人 哎。
圣姑 你是去治水工地吗？
幕后人 是呀。
圣姑 你见了俺那一口子，请告诉他，说他的启儿特别想他，叫他抽空回家一
趟。好吗？
幕后人 好嘞。
圣姑 你别把这话给忘了哦，一定给捎到。
幕后人 放心吧，圣姑妹子，俺一定捎到。
圣姑 谢谢了，你慢走。（转过身来）启儿，有娘这话捎过去，你爹很快会回
来。
［圣姑拉着启坐在床上。
［禹率伯益和契上。
伯益 阿禹哥，前面已经离你家不远，这次可要回家歇歇再走。
禹 （摇摇头）怕还是回家不成。工地上急需购置一批石锨，片刻都耽误不
得。俺怎能在如此紧要关头，进家去会妻儿？咱们还是快走吧。
伯益 好，咱们快走。
禹 （看了看家的方向）确实离家不远了。也不知圣姑和俺那启儿，此时正
在做什么？心里好想念母子二人呀！
（唱）自从治水离家乡，
一直都把娘俩想。
俺亦曾两次路过自家门［注1］，
两次情景都似刀子将心伤。
那年春家门口外风尘仆仆走来俺，
肩背一只满装河图大皮囊。
勘察地势事儿急，
想会会圣姑是奢想。
但瞥见双门紧闭诱惑大，
于是俺门缝之中悄观望。
原曾想圣姑坐在院里忙针线，
那料到她忙忙碌碌在磨旁。
挺着大肚磨盘之上倒粮食，
喝碗凉水双手紧紧抓磨杠。
一圈一圈她推着石磨慢慢走，
步子沉重犹如老人登山岗。
俺好想上前去帮怀孕的圣姑把磨推，
又怎忘察勘江河活正忙。
无奈何含泪离家急急走，
撇下了孕妻独自一人在磨房。
（幕后合唱）
有心进去帮推磨，
察勘江河活正忙。
含泪离家急急走，
撇下孕妻在磨房。
禹 （唱）第二次路过家门情景更难忘，
窗户内俺一眼便看到启儿和他娘。
小启儿双手抱脚大声哭，
圣姑她身患重病躺在床。
一口药锅冒着热气地上倾，
一定是启儿不慎绊翻药锅脚烫伤。
圣姑几番挣扎难起身，
那场景，就是石人看了也黯神伤。
俺好想推开房门进到屋里去，
亲热热扶起圣姑喂药汤。
喂罢药汤再把启儿耐心哄，
告诉他为爹不是狠心肠。
怎奈何龙门大山正开凿，
咋开凿等待爹爹拿主张。
无奈何俺跪下对窗重重磕仨头，
乞求娘子将狠心丈夫多原谅。
还求我的乖启儿多多担待爹，
放爹爹去治水，
启儿是好儿郎。
脚步已挪数里外，
俺还不住回头望。
贤妻哪个不疼爱？
亲子哪个不娇养？
世上只有阿禹心肠狠哪，
爱妻娇儿撇一旁！
俺使劲跺脚骂自己，
双手左右打耳光！
盼只盼来年再从家门过，
俺先抱妻，后逗儿，
抱妻逗儿喜洋洋！
圣姑 （来到窗前）启儿，为娘好象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启 （也急忙来到窗前）娘，是不是爹爹回来了？
圣姑 （又仔细看了看）不是你爹爹，咱们还是坐回床上吧。
启 好，娘。
［圣姑拉着启坐回床上。
禹 我们快走，莫忘了工地上正等着石锨使用呢。
伯益等 好，我们走。
［天上响起雷声，接着是大雨哗哗声。
契 不好，天降大雨了。
伯益 雨下得好大呀，怕是难以赶路了。
契 我们找个地方稍避一时吧。
禹 （四下里看了看）附近再无房屋，只有到俺家房檐下避雨了。走，咱们
快去暂避片刻。
［三人跑至房檐下。
伯益 这下好了，不怕淋雨了。
契 （碰碰伯益）人不留天留也。
［伯益“嘘”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
［禹扒着窗棂，不停地向屋里看着。
伯益 阿禹哥，避雨来到自家房檐，再没有理由不进家了。快快进去吧。
禹 我何尝不想进家看看？怕只怕，我和你家嫂子多年不曾相见，见面了，
她的泪水还不淹死我？再者，小启儿一定死死纠缠与我，大雨过后，让
俺如何脱身？
圣姑 启儿，为娘又听到窗外有人说话，快随娘再去看看。
启 娘，是不是爹爹真的回来了？
圣姑 但愿如此。（圣姑牵着启的手，再度来到窗前。圣姑看到窗外禹等人，
顿时吃了一惊）你们是何人？
禹 圣姑，别怕，俺是禹。
圣姑 （惊喜地）启儿，快叫爹爹，你爹爹回来了。
启 爹爹，爹爹，爹爹！
［伯益碰碰契，两人悄悄下。
禹 （隔着窗棂抱着启）启儿，我的好乖乖！
启 爹爹，爹爹，你再不走了，好吗？
［禹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在启的脸上亲着。
圣姑 夫君哪！
（唱）夫君他紧抱启儿不语不言，
不由圣姑俺感慨万千。
七年多不见夫君面，
俺不由上前轻轻抚摸夫君脸。
当年夫君多么康健，
谁人不夸你石雕的汉。
如今夫君脸颊塌了坑，
唯有目光炯炯似闪电。
夫君一脸皱纹如江河，
唯有鼻梁高高似大山。
夫君两鬓稀落如秋叶，
唯有额门平平宽似川。
夫君满头白发如霜雪，
唯有双眉高扬似利剑。
夫君呵，我的夫君呵，
为妻我连连把你喊，
喊你不知多少遍。
夫君治水离家已七年，
可知圣姑常思念？
想你想得心儿碎，
念你念得嘴发干。
想你念你俺无奈何，
白天走神夜失眠。
念你想你俺无它法，
只祈盼梦里能相见。
夫君呵，我的夫君呵，
此次娘俩能得你归家，
永不分离答应俺！
禹 圣姑，我的贤妻！
（唱）圣姑连连把俺喊，
启儿连连把俺唤。
圣姑盼俺不分离，
启儿求俺守家园。
喊俺唤俺难住俺，
如何回答问苍天。
苍天不语俺问地，
大地默默亦无言。
暴雨骤然不再下，
天空开始黑变蓝。
一道彩虹架穹宇，
眼前治水工地重展现。
耳边似闻开山声，
重任在肩须果断。
忍将启儿还圣姑，
毅然决然把路赶！
（亲亲启的脸，将启塞给圣姑，白）圣姑，保重，俺去也！
［禹向圣姑母子摆摆手，义无反顾地下。
启 爹爹！爹爹......（哭泣）
圣姑 夫君，我的夫君！
（唱）夫妻二人方会面，
夫君他再度离家园。
适才双手还把丈夫摸，
眼下唯有彩虹现。
这次一家隔窗见，
下次重逢是何年？
（抱着启跑出家门，大喊）夫君，夫君啊！
启 爹爹，爹爹！
［圣姑抱着启跌倒，启再度大哭。
圣姑 启儿莫哭。夫君!
［灯光转暗。
注释
［注1］
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见：
《史记?河渠书》：禹抑洪水十三年，过家不入门。
《东归录》：谓禹导江，过门不入。
《吴越春秋?越王无余外传》：禹......闻乐不听，过门不入......。
第七场
字幕：数月后。
［幕启。右边是一座高山，山下有块高高的石头。左边是莽莽原野。禹
和伯益、峤蹲在舞台右侧，在商量治水事项。不时有人或挑担、或抬筐、
或搬着石块从舞台上匆匆走过。
禹 （站起身来）你们给我听好了，这项工程由你二人负责，十天内必须给
俺完成。若完不成，俺打板子。
伯益 阿禹哥，你放心。如果完不成，你就打俺板子好了。俺们去也。
禹 去吧。（伯益和峤匆匆下。禹巡视了一眼治水工地，唱）
治水患开始自积石大山，
不觉得已过了整整八年。
陆上俺靠脚走，
水上乘舟船，
泥行乘橇山乘撵［注1］，
治水工程渐圆满。
期盼着水患快治好，
舜帝面前俺奏凯旋。
一家老小再不分离，
欢欢乐乐颐养天年！
［契跑上。
契 阿禹哥，你看谁来了？
禹 谁来了？总不会是你那圣姑嫂子和启侄儿吧？
契 正是他们。圣姑嫂子，你们快来哦！
［幕后圣姑声：“来啦。”随后，圣姑牵着启上。
禹 （惊喜地）圣姑，真的是你娘俩来啦？
圣姑 真的。启儿，快叫爹爹。
启 （扑向禹）爹爹，爹爹。
［契悄悄下。
禹 （抱起启）哎，启儿乖。哈哈哈哈，刚才俺还念叨恁娘俩，没想到一会
儿全家团圆了。
圣姑 看把你乐的。
禹 你娘俩怎么想着来工地了？
［无支祁悄悄从右边上，看到禹一家，急忙躲至山石后。
圣姑 那天你离家后，启儿天天闹着要爹。俺想，工地离家如此近，俺何不带
着启儿来工地，一来启儿能见着爹爹；二来俺也能帮工地上干点活。
禹 这里正缺人手，你来得好哇。
圣姑 咱们不要只是说闲话了，快找点活让俺干。
禹 你的活儿就是做饭，要保证大伙吃饱吃好。
启 爹，俺也要干活。
禹 好。你就在近处搬运石头，娘俩不要离俺太远。
圣姑 知道，俺和启儿这就去了。
禹 去吧。（圣姑愉快地拉着启下）多么贤慧的圣姑，多么乖巧的启儿！
幕后契 阿禹哥，你过来，看看这件活儿怎么干？
禹 好，我这就过去。
［禹匆匆下。无支祁从山石后闪出。
无支祁 哈哈哈哈，天赐良机也！禹一家都在工地之上，待俺想一妙计，将他们
全家斩尽杀绝。禹呵禹，俺看你如何去坐那虞舜老儿的龙椅？
［无支祁贼头贼脑地四下里观望一番，从右边溜下。
［一会儿，启吃力地搬着好大一块石头从左上，然后自右下。
［欢快的音乐响起。圣姑左胳膊挎着满满一篮子野菜，右手掂着一只鸭，
还有一串鱼，欢欢喜喜上。
圣姑 （唱）夫君派俺把饭菜做，
麻手利脚俺垒好灶火。
山上采来一篮野菜，
水边上让人把鸭捉。
顺便捞上几条鱼，
洗净择好放入锅。
凭俺圣姑一双手，
饭甜菜香定乐坏大伙。
［契上。
契 圣姑嫂子，你这是做啥去呀？
圣姑 你阿禹哥让俺给大伙做饭。
契 这么水嫩的鲜菜，是在哪采的呀？
圣姑 在山上。
契 这鸭这鱼，又是在哪捉的呀？
圣姑 在河里。
契 嫂子，你干活时，怎么不喊俺一声？好让俺帮你干。
圣姑 不用了。你有你的活，俺有俺的活。帮俺干活，不是要耽误你的活吗？
契 （调皮地）不怕，和嫂子在一起干活，俺高兴。
（唱）圣姑嫂子好似一朵花，
咱一起干活乐哈哈。
你说采菜俺上山，
要鱼俺从河里抓。
俺只要能在嫂子身边站，
再苦再累也不怕。
圣姑 嫂子老了，哪里还能称花叫蕾呢？
（唱）叫声契弟你听仔细，
嫂子知道弟的秘密。
随后嫂子给你哥说，
俺俩一同给你找娇妻。
身材一定要苗条，
小腰似柳惹人迷。
脸蛋要那瓜子样，
眼睛一定大大的。
嘴唇赛过樱桃红，
说话百灵也难比。
走起路来如跳舞，
整个人呀，看来像仙女。
（白）契弟，你给嫂子说，这样的美女你要不？
契 （高兴地）要，要，俺要。
（数板）
兄嫂给俺找媳妇，
女子美得像仙姑。
感谢兄嫂好心意，
只盼承诺早付诸。
来日婚庆宴席上，
珍馔佳肴酒满壶。
夫妻同把大媒谢，
说到底，
最该谢的是圣姑！
圣姑 好好，有契弟这番话，这个媒人俺做定了。
［禹上。
禹 你们叔嫂二人，高高兴兴地说的啥呀？也讲给俺听听。
圣姑 我在给契弟说媳妇的事呢。
禹 哦，契弟呀，这事哥一直记着呢。你放心，包在你哥嫂身上了。
契 （施礼）谢哥嫂，俺去干活了。
［契高高兴兴下。
禹 启儿呢？
圣姑 你看，正在那边干活呢。
禹 真是个乖巧玲珑的好孩子。唤他过来。
圣姑 好，我唤他。启儿，你过来，爹爹喊你呢。
［幕后启应：爹爹，娘，启儿来也。
［启蹦蹦跳跳上。
启 爹娘唤启儿何事？
禹 （将启揽入怀中）启儿，干活累吗？
启 启儿不累。
禹 （在启小脸蛋上亲了亲）我的乖启儿，真是个小宝贝。
［山上有人喊：山下的人当心喽，俺要往山下撬石头了。
禹 （放开启，往山上看了看）你们要小心，山下有人。
圣姑 （也往上看了看）山上干活的人中，为何突然出现个穿官服的？不好，
一块石头突然滚落下来。夫君，你快躲开！
［圣姑将禹急忙推开，自己却被巨石砸中，倒在地上。
［禹忙将圣姑抱起。
禹 圣姑，我的好圣姑，你醒醒。
启 （跪在圣姑身边，哭着）娘，娘，你怎么啦？
［峤和契跑上来。
峤、契 圣姑嫂子，你怎么啦？你醒醒呀，嫂子！
禹 （晃着圣姑，唱）
倾刻间无情祸从天临降，
心爱的圣姑你把命丧。
（白）圣姑圣姑，你醒醒，
（唱）丈夫儿子都在你身旁。
你千万莫把俺父子撇下，
独自一人去天堂。
一家人死活在一起，
哪怕是天天吃菜和咽糠。
天啊，
眼见得圣姑性命已经无望，
小启儿哭得无比悲伤。
为夫把妻子连连摇晃，
难忘那往事一桩桩。
导水之事不再说，
救爹之事也不讲。
单说你嫁到俺家后，
没过一天好时光。
怀孕仍把石磨推，
带病还把启儿抚养。
孤苦伶仃守家门，
盼夫盼得泪流光。
为夫三次路过家门口，
没有一次把你看望。
思前想后呼唤圣姑，
为夫实在是狠心肠。
圣姑呀，
你若能把为夫狠狠骂，
或者执棒痛打无情郎。
骂俺打俺都能原谅，
不然俺万箭穿胸痛断肠。
只要圣姑你能活过来，
老天爷就是杀俺宰俺，俺也承当！
［伯益及几个徒众押着无支祁上。
伯益 阿禹哥，俺们把无支祁这个恶贼押过来了。就是他，乘俺们不防，从背
后推下巨石，砸死圣姑嫂嫂。其实，他是想将你们一家三口都害死。因
被我们捉住，他没来及推下更多石头。
［禹放下圣姑，一步步走向无支祁，无支祁则害怕地步步后退。
禹 无支祁，你个恶贼！
（唱）看见了恶贼俺怒火中烧，
不由得想起你罪行一条条。
你父亲奸邻女被众打死，
你连夜急忙向京城奔逃。
施邪术行蒙蔽把高官来做，
到如今你恶行更比你父高。
积石山你竟敢造谣惑众，
三峡事舜帝面前乱奏凶表。
施手段想将俺往死里狠整，
设计谋怀里常揣一把刀。
几番阴谋你全失败，
今又行恶你犯天条。
推下巨石砸死我的圣姑，
破坏治水你罪恶滔滔。
今天俺要替天行道，
誓杀恶人把仇报！
无支祁 （不屑一顾地）我是朝庭命官，谅你不敢杀我！
禹 哼，舜帝早已说过，凡属俺管辖之地，有权处理任何事情。今天你恶贯
